春雪未融时

我守着一座没有春天的城，等一场不会来的花开。他说春天会来，可雪落满肩时，我才懂，有些春天，永远停在了来临之前。
1 寒城锁梦
北风卷着碎雪，拍在青灰的城墙上，发出钝重的闷响。
我缩在城角的破庙里，指尖冻得发紫，连攥紧半块干硬的麦饼都费力。寒气从脚底钻上来，顺着血脉往心口爬，冻得我连呼吸都带着冰碴。这座城，已经三年没有暖过了。
百姓都说，天罚降世，春神不归，永冬笼罩，再无花开。
我叫苏凝霜，名字里带霜，命里也带霜。爹娘在永冬第一年就冻饿而死，我靠着乞讨，苟延残喘到如今。庙里的香案早被拆了当柴烧，只剩半截朽木，我蜷在上面，把破旧的棉袄裹了一层又一层，却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冷。
忽然，庙门被人推开。
风雪裹挟着一道身影闯进来，墨色衣袍被雪打湿，贴在挺拔的背脊上。男人身形很高，肩宽腰窄，脸上覆着一张银质面具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，和一双沉如寒潭的眼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，剑穗上的玉坠被雪浸得冰凉，垂落时轻轻晃动，撞出细碎的声响。
我吓得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往角落里缩，麦饼从手中滑落，滚到他脚边。
男人低头，目光落在那半块麦饼上，又缓缓抬眼，看向我。他的眼神没有温度，像这座城的冰雪，冷得让人窒息。
「你是谁？」
他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风雪的凛冽，撞在我的耳膜上，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我咬着冻得开裂的嘴唇，不敢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剑。剑刃上沾着血，已经冻成了暗紫色，在昏暗中透着骇人的光。
他没有再逼问，只是转身关上庙门，挡住了外面的风雪。殿内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声，我的急促慌乱，他的平稳冷寂。
他走到墙角，倚着墙壁站定，闭目养神，仿佛我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。
我悄悄打量他，面具遮住了他的容貌，却遮不住他身上的戾气。那是杀过很多人，才会有的气息，沉重、冰冷，让人不敢靠近。
我不明白，这样的人，为什么会闯进这座破庙，闯进我仅剩的容身之所。
雪越下越大，窗外的天暗得像墨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