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己经持续了三个小时。
俞明揉了揉酸胀的眼睛,将第五杯黑咖啡一饮而尽。
凌晨三点的急诊科走廊空荡荡的,只有护士站的电子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表——再有西小时就能**了。
"俞医生!
"陈雯护士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俞明条件反射般站起身,白大褂下摆带翻了咖啡杯,褐色的液体在病历卡上洇开一片。
"救护车五分钟到,创伤患者,女性,二十岁出头,多处外伤,意识不清!
"俞明抓起听诊器就往抢救室跑,橡胶鞋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实习医生的身份让他对每一次急救都格外敏感——这是证明自己不只是个"病历记录员"的宝贵机会。
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最终在急诊入口戛然而止。
自动门刚滑开一半,担架床就粗暴地撞了进来,轮子在地面擦出两道水痕。
"发现于城东废弃工厂附近,"急救员语速飞快,"无***件,左腕有深度割伤,但出血量异常少。
生命体征稳定得不像话..."俞明的目光落在担架上的女子身上。
她苍白的脸上沾满雨水和血迹,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,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颈部露出的一小块皮肤上,那个清晰的雪花状胎记——六角形结构精密得如同电路板设计。
"送2号抢救室!
准备缝合包和血常规!
"俞明一边指挥,一边检查患者的瞳孔反应——对光反射灵敏得令人意外,完全不像失血过多的伤者。
陈雯递来剪刀,俞明剪开女子左腕的衣袖。
伤口边缘平整得可疑,几乎像是...手术刀的专业切口。
更诡异的是,尽管伤口深可见肌腱,出血却几乎停止,而且没有正常凝血应有的纤维蛋白网。
"血压110/70,心率65,血氧99%,"陈雯报出数据,困惑地皱眉,"这...不符合创伤病理学。
"确实不符合。
这样的伤口,这样的失血情况,生命体征早该剧烈波动了。
俞明感到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"先清创缝合。
"他压下不安,持针器夹着弧形针精准刺入皮肤。
就在缝合线穿过真皮层的瞬间,女子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虹膜是罕见的灰蓝色,瞳孔在无影灯下收缩的速度快得不自然。
她的目光首接锁定俞明,眼神清醒得可怕。
"203号房间的密码是7-9-3-2。
"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而非刚从昏迷中苏醒。
俞明的手僵在半空,缝合线在伤口上方微微颤动。
"什么?
"女子的视线扫过俞明胸前的名牌,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解读的弧度。
"你必须记住这个,俞明。
7-9-3-2。
"然后,就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,她的眼睑重新合上,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却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刚才的清醒从未发生过。
"她怎么知道你的名字?
"陈雯小声问道,橡胶手套因为攥得太紧而发出脆响。
俞明摇摇头,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确定从未见过这个女子——如此特别的容貌,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。
但更让他在意的是,当她说出那串数字时,他分明看到女子颈部的雪花胎记泛起了微弱的蓝光。
一定是荧光剂反射,他对自己说。
可当他再次看向那个胎记时,六角形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频率脉动,就像...正在接收信号的微型天线。
窗外,一道闪电劈开夜空,照亮了女子苍白如雪的面容。
暴雨依旧肆虐,但俞明突然确信,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与眼前这个神秘女子之间,存在着某种超越巧合的关联。
缝合结束前,俞明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,在备忘录里输入一行字:203号房间 - 793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