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家,玄武岩修炼场......十八岁的萧燃站在测灵碑前,他的右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"第九次测试,淬体三重。
"三长老的声音响彻在整个修炼场,周围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嗤笑。
这时候镶嵌着七曜石的测灵碑泛起浑浊灰光,碑面浮现出了重重裂痕。
被邀前来观礼的叶家大小姐叶红绫看着台上的萧燃,把玩着颈间的凤纹玉佩。
“萧伯伯,三年前您说燃哥哥只是经脉淤塞,可现在连测灵碑都嫌弃他了呢。”
她指间弹出一枚灵石,精准地落进萧燃洗得发白的衣领,“萧伯伯,萧燃作为我的未婚夫,只有这么一点修为可不行,按照三年前的约定,我们的婚约就此作废吧。”
“哦对了,那颗灵石就当作是退礼吧!”
萧燃沉默着取出灵石。
当带着女子体温的石头触碰到脖颈皮肤时,他听见体内传来细微的碎裂声——那些蛰伏在骨骼间的晶簇又蔓延了半寸。
昨夜照镜子时,左眼己经变成破碎的琥珀色。
“红菱何必浪费灵石,这种废物就该.....”萧家大公子萧天策剑眉微挑,他之前就和萧燃不对付,怎会少得了这般羞辱他的机会。
更何况叶红绫长相如此出众,也让他心生爱慕之色。
但话还没说完,他就突然噤声,因为萧燃抬起了头。
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黑云压城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,正午阳光如金剑刺穿云层,将少年左眼照得通透如琉璃。
“测灵碑出问题了,你们难道没发现,这上面有光阴蛊的味道?”
萧燃突然开口。
他发白的右手按在碑面裂纹处,掌心晶状纹路与石碑裂痕完美契合。
萧燃手掌微微发力,一道白色光芒笼罩在碑上。
一瞬间,碑体以萧燃手掌为中心迅速沙化,露出内部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。
盘面十二时辰刻度上,赫然刻着萧家历代先祖的名讳。
正准备离席的叶红绫突然按住胸口倒退了两步。
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,拉开衣襟一看,玉佩上的凤纹正在龟裂。
见状,三长老从袖中射出他的灵宝青藤鞭,目标首指萧燃手中的青铜罗盘。
可当在触及到萧燃衣角时青藤鞭却诡异的风化了。
“灵诀!”
见此情形,萧天策立马催动灵气凝聚功法炽焰战法,可火焰刚凝聚时就溃散成了火星。
“结阵!”
三长老一声令下,七名萧家护卫结成剑阵逼近,却只看见萧燃左眼金芒暴涨,那些刺来的剑尖瞬间变为铜绿。
叶红绫在看到萧燃爆盛的金芒时突然凄厉尖叫。
她的体内涌出数十道金线没入了萧燃的胸口。
“时之丝!”
阳光下的少牛缓缓伸出右手,每根手指都凝聚出一根光丝,其中一根连接进了三长老的心脏。
当他轻轻扯动时,老者紫袍下突然钻出了上百只黑甲虫,那些蛊虫在尚未落地之时就风化成灰了。
暴雨倾盆而下,却在萧燃周身三尺之外悬停。
他踏着沙化的地砖走向叶红绫,每走一步,身上的气息就强大了一分。
"三年前你们叶家送来洗髓丹时,就在丹药里混入了光阴蛊卵吧?
"叶家大小姐踉跄后退。
她背后的虚空忽然扭曲,黑衣老妪拄着蛇头杖现身:"小子,你竟然知道光阴蛊?
"萧燃笑了,他认出了眼前这位黑衣老妪,“怎么,堂堂玄冥天老竺笑霜也臣服于他人了?”
听到许久未闻的称呼,竺笑霜先是一愣,随后大惊,这个称呼在这里可没人知道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既知道光阴蛊,又认识老妪,你不应该是萧家之人才对,看来留你不得!”
萧燃见老妪提杖向自己冲来,落下的双手又再次抬起,“时域!”
“时间....在倒流?”
随着一声低语,老妪惊觉到自己正在年轻化。
皱纹消退的同时,丹田里的源窍也在消散。
她尖叫着撕开传送符,却连同符纸一起退化成未修炼的模样。
暴雨重新落下,修炼场上只剩下了满地沙化的兵器在时域之外。
萧燃低头看着自己恢复血色的手掌,一股剧痛瞬间充斥在识海。
恍惚间他看见自己高坐白骨王座,脚下跪拜的男人与三长老容貌重叠。
那人口称师尊,额间噬心蛊纹与叶红绫玉佩裂纹如出一辙。
“这是前世的记忆吗?
.....原来如此。”
萧燃擦去反噬流出的鼻血,发现雨滴在自己周围形成逆时针旋涡。
老妪指着有些呆愣的萧燃,目光惊骇的看着他,“你不是淬体境,你到底是谁?”
“燃儿!”
一道苍老的喝声打断老妪。
萧家老祖御龙而至,可在看见萧燃手中的青铜罗盘和眼中的猩红眼眸时险些从半空跌落,“时蚀之瞳!
***果然把那个诅咒带给了你,为什...是谁?”
在萧家老祖的感知中,一道赤色剑光劈开云层,向着自己袭来。
待躲避之后,看清一位面覆轻纱的女子踏空而来。
她腰间玉牌刻着‘光阴守墓人’的古篆,眉心火纹与萧燃颈间吊坠共鸣震颤。
“慕青鸾!
你为何会来我萧家?
...”萧家老祖如临大敌。
“萧家?
九百年前你们不过只是一个落魄的小家族,如今强大了一点,分不清主子是谁了?”
女子轻笑,九道神火轮在身后绽放。
她剑尖指向正在沙化的演武场,“这时蚀领域,分明是时裔皇族血脉觉醒之兆,你们,该迎接王了!”
随即目光看向领域中央之人,在看清此人长相后,一道热泪瞬间流淌而下。
“尊主?”
慕青鸾突然颤抖着摘下轻纱。
萧燃突然按住太阳穴。
更多记忆碎片汹涌而来:天元历328年的血月之夜,自己把尚在襁褓的慕青鸾交给守墓人长老,自己于魔皇一战,因为不敌而燃烧星辰将其封印.....怪不得...这时,一旁角落苏醒的萧天策暴起发难。
他吞下的猩红丹药在血**烧出岩浆纹路,拳风所过之处连雨滴都燃成火球,刚刚被气息震晕的他可没有看到萧燃的高光。
“**吧废物...”声音戛然而止。
萧燃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,萧天策的拳头便如风化千年的陶器般碎裂。
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,大公子全身血肉沙化飘散,露出丹田里蠕动的光阴蛊母虫。
“看来萧家的子嗣,不过是蛊虫的温床啊。”
萧燃碾碎母虫,黏液竟在青铜罗盘上显出星图。
当他抬头望向祖祠方向时,左眼看到的不是建筑,而是具高耸入云的巨大日晷。
当最后一个字落下,祖祠方向传来晨钟轰鸣。
日晷阴影正好指向刻着‘萧燃’二字的时辰格,整个天南洲的灵气开始向萧家汇聚。
萧燃的气息又提升了几个强度。
雨,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