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路怒症严重，开车稍有不顺就破口大骂，我在副驾经常被吓得心惊肉跳。
那天送我去产检，因为堵车他一路狂按喇叭，甚至下车跟人理论，导致我动了胎气。
事后他懊恼：“控制不住脾气，看到乱开车的就火大。”
我忍气吞声。
后来我打车回家，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，正耐心地教女同事倒车入库，被蹭了保险杠也只是温柔一笑。
“新手都这样，慢慢来，不急。”
他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孩子。
原来路怒只针对载着我的车。
1.
咔哒一声，门锁转动。
李丰回来了。
他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，换鞋的动作很大，带着一股未消的火气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手下意识地护着隆起的小腹。
“那个女的是谁？”
我没跟他绕弯子，盯着他的背影发问。
李丰动作一顿，转过身时，脸上挂着我很熟悉的那种不耐烦。
“什么女的？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？”
“今天下午，路边。”我死死盯着他，“你教人倒车那个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嗤笑，走过来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“哦，那个啊。那傻逼占我车位，怎么都停不进去，我正教她做人呢。”
教她做人？
那个温柔带笑的表情，是在教人做人？
“我看你挺有耐心的，也没见你发火。”
李丰喝水的动作停都没停，语气随意。
“我那是怕她把我车刮了！你是不知道那女的有多笨，我要是不指挥两下，今晚这车位谁也别想停。”
他说得太顺了。
顺得找不出一丁点磕巴。
甚至连那种嫌弃的语气，都和他平时路怒症发作时如出一辙。
我攥着衣角的手松了几分。
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？
毕竟隔着一段距离，也许那个笑容只是礼貌性的嘲讽？
李丰放下水杯，走过来想摸我的肚子，被我偏身躲开。
他也不恼，反而叹了口气。
“老婆，你现在就是太敏感了。我要真有什么，敢在大马路上演给你看？”
这话听着似乎有点道理。
但我心里的那根刺，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解释就彻底拔除。
……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，就会在阴暗角落里疯狂生根发芽。
那天过后，我开始留意起李丰车里的一切细节。
哪怕李丰极力表现得若无其事，可车子不会撒谎。
我刚坐进副驾驶，脊背就僵住了。
座椅的位置不对。
我是孕妇，为了给腿部留出空间，座椅通常调得很靠后。
但这会儿，座椅被调前了两格，靠背的角度也比平时直了许多。
像是一个身材娇小的人刚坐过。
“座椅怎么动了？”
我调整着开关，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。
李丰发动车子，目视前方，连头都没回。
“哦，昨天去洗车，那洗车工手欠给调的。现在的服务行业，一点规矩都没有。”
又是这种理由。
把责任推给第三方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车窗紧闭，空调出风口吹出一阵暖风。
夹杂着一股极淡的甜味。
不是我常用的那种清冷木质调，而是一种甜腻的、类似水蜜桃的香水味。
很廉价，但很有侵略性。
“车里什么味儿？”
我捂住鼻子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李丰降下车窗，眉头皱得比我还紧。
“估计是昨天那个洗车工身上的，我也闻着恶心，回头换家店。”
他骂骂咧咧，表现得比我还嫌弃。
甚至还当着我的面，把车里的香薰挂件扯下来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老婆别气，咱换个新的。”
他做得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神经质的疯婆子。
……
没有实质性证据，所有的怀疑都只是我的臆测。
我需要实锤。
这天深夜，李丰在浴室洗澡，水声哗啦啦地响。
我轻手轻脚地摸出他的车钥匙，披了件外套下楼。
地库里阴冷潮湿，我裹紧衣服，钻进车里。
拔下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，插进随身带的读卡器，连接手机。
屏幕亮起微弱的光。
我颤抖着手点开文件夹。
空的。
除了刚才我下楼这段时间的录像，之前的记录一片空白。
全部被格式化了。
我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文件夹，手脚冰凉。
如果心里没鬼，为什么要删行车记录？
我拿着内存卡回到家，李丰正好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。
看到我手里的东西，他脸上没有半点惊慌。
甚至连一丝心虚的情绪都捕捉不到。
“大半夜不睡觉，你拿那个干嘛？”
“为什么记录都没了？”我举着内存卡，声音发抖，“最近三天的，全都没了。”
李丰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，走过来拿过读卡器看了一眼。
“嗨，我当什么事呢。这破机器内存小，我设置了循环录制，满了就自动覆盖，为了省事儿。”
“自动覆盖能把今天的都覆盖没？”
“那谁知道，电子产品抽风呗。明天我买个新的，行了吧？”
他语气轻松，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自然。
那种坦然，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……
李丰开始晚归。
理由五花八门。
加班、应酬、陪客户、车坏了。
以前他哪怕加班到凌晨，也会每隔一小时给我发条信息报备。
现在，我不打电话，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甚至有时候电话打通了，也是很久才接，背景音嘈杂得让人心慌。
这天晚上，时针指向十二点。
门开了。
李丰带着一身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走了进来。
没有酒味，但他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后的疲惫。
“怎么这么晚？”
我坐在客厅没开灯，冷不丁出声。
李丰吓了一跳，随即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，扯松领带。
“公司临时开会，最近项目紧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我给你们公司座机打过电话，保安说早就没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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